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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奋起直追的“落伍者”

ʱ䣺 2019-09-11

  日本《世界周报》2002年6月25日一期文章:中国地域经济扫描:湖南——奋起直追的“落伍者”(莫邦富)

  距离湖南省省会长沙市五小时车程的资兴县是湖南省最大的煤矿城市。在已经倒闭的唐洞煤矿的山顶,“思想万岁”的铁字标语遥遥可见,30年前的痕迹还没有从这块土地上消失。但是,虽然历经风霜雪雨,支撑标语的铁杆一直没倒,红色的大字也没有完全褪色。据当地人说,每当铁杆快要支撑不住时,都会有人来给加固;大字褪色时,也有人来上漆。可见,时代的这个遗物,至今仍树立在当地人的心中。

  如今已经很少见到时代的标语了。此时看到这几个大字,我不由感慨万千:我已经来到了的故乡——湖南省。

  也许正因为是故乡的缘故,长期以来,湖南省一直坚定地执行着计划经济路线,对新时代的到来似乎怀有抵触情绪。省里一位干部这样说道:

  “80年代是改革开放的第一波,我们没能赶上。1992年南巡讲话后迎来了改革开放的第二次机遇,我们也没能抓住。在保守的传统思想下,湖南错失了多次发展机会。改革开放刚开始的80年代,湖南省的经济实力并不比广东省逊色。以不变价格换算的线年湖南省人均国内生产总值(GDP)为214美元,和广东省的282美元相差不大。但到了1998年,湖南省人均GDP为847美元,而广东省已经达到2232美元,已是望尘莫及。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如今,全省人民都认识到,不能再放过发展机遇了,我们需要奋力追赶。”

  2000年湖南省人口约6500万,人均GDP为5000元人民币,是上海的1/5。

  80年代以来,湖南省源源不断地在为发展迅速的广东省输送着打工人员。这对于曾与广东平起平坐的湖南来说,内心显然不能平衡。最近,为推动经济发展,湖南省开始加强与上海等经济发达地区的合作。

  今年5月26日至30日,“湖南省·上海市经济贸易合作周”活动在上海举行。这是湖南省迄今举办的最大规模商业活动。活动取得了很大成功,湖南省吸引到10亿美元的海外投资和35亿元人民币的国内投资。其中,投资额在1000万美元以上的项目就有24个。同时,上海也派出7家主要媒体组成联合采访组奔赴湖南,向上海市民报道了湖南的经济现状和可能合作的领域。但是,通过这次活动,湖南省也暴露出和长江三角洲地区原有合作关系的薄弱,特别是在90年代中期长江三角洲成为中国经济发展龙头地区之后。

  从1999年湖南省的产业状况来看,食品、化工、冶金、建材、机械等传统产业仍是主流,如何培养高科技产业已成为一大课题。70年代到80年代,湖南省生产的工业产品,特别是轻工业产品在收入水平较低的中国西南地区颇受欢迎。但是,广东省、福建省赶上改革开放第二波,引进海外资金和技术后,向市场投放了大量家电、食品等新产品,湖南商品的地位逐渐下降。1999年中国全国87种著名工业产品中,湖南省只有“戴梦得”珠宝一种入选。

  在沿海地区,民营企业已经成为当地经济发展的一支重要力量。但湖南省在全国具有影响力的民营企业很少,只有生产空调的“远大”“三一重工”等几家,其对全省经济的影响力也不大。在民营企业起步较早的江苏、浙江等地,民营企业已经从最初的资本积累阶段“毕业”,进入资本管理、发展技术的第二阶段。服装企业“雅戈尔”、“杉杉”、食品企业“娃哈哈”等浙江民营企业的品牌已经广为中国人所熟悉。与此相比,湖南省的许多民营企业还处在“家里”苦战阶段,不知何时才能打出自己的品牌。

  但是,在湖南省我注意到一个现象,就是随处可见施工现场。城市里高楼拔地而起,道路也在纷纷拓宽,城市面貌正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十几年前发生在深圳等经济特区,七、八年前发生在上海等沿海城市里的情景正在湖南重现。

  看到其中蕴藏的商机,一家日本企业果断地打进了湖南省。这就是日本的超市企业“平和堂”(总部位于日本滋贺县)。

  “平和堂”在日本的名气并不算大,甚至许多人会把它与日本著名商场“伊藤洋华堂”相混淆,仅因为两者的标志都是和平鸽。

  但是,在湖南省内,平和堂无疑是最为知名的日本企业。平和堂座落在长沙市最繁华的商业街“五一路”上,1998年开业,是该企业的第一家海外店铺。超市营业面积超过5万平方米,是平和堂所有店铺中最大的。许多人可能不理解,平和堂为何要到湖南来投资呢?原因在于日本滋贺县拥有日本最大的湖——琵琶湖,而湖南同样也拥有中国最大的湖——洞庭湖,两地于1983年缔结了友好协议,开展了广泛的交流。在这种情况下,作为滋贺县的一家重点企业,平和堂来到湖南也就不足为奇了。

  但是,面对一片未知的土地和未知的消费者展开经营,需要相当勇气。回顾开店当初时的情景,湖南平和堂副总经理寿谷正洁说道:

  “在日本开新店时,我们都要先确认门外排有多少顾客。而在湖南,我们却没有这个担心。尽管我们没有进行任何广告宣传,商店周围道路上还是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开门时,人群如潮水般涌入,连电梯都对付不了,停止运转了。较之销售额,第一天我更担心的是发生事故。”

  据统计,开店第一天的顾客人数达到25万,开店8天共有103万人光顾,销售额突破3亿日元(约合2000万元人民币)。

  根据平和堂提供的资料,开店四年后的今天,平日每天有3万顾客,周末有10万顾客来店。笔者采访了正在购物的一对老年夫妇。他们让我看了手中的购物袋,说:“看,我们连一瓶果汁都要来这里买。在这里买东西放心。今天想来看看彩电,家里的电视该换了。我们家的电器都是在这里买的。”从他们的话语中,可以看出平和堂在当地已经深入人心。

  平和堂当初制定的年销售目标是80亿日元,2001年的销售额达到了88.5亿日元。开店三年后就实现单年度盈利,预计累计赤字将在两三年内消除,线年,寿谷副总经理刚来时,湖南省还没有超市这个行业。鱼肉都是在街头用秤卖。新事物的进入自然少不了一番艰苦。寿谷表示:“虽然如今我们成功了,我并不感觉轻松,因为每天都要面对新的问题。在中国做生意很有意思。我们公司的年轻人都希望来中国工作。中年人尽管家庭负担沉重,在这里工作期满后也都希望以后再来。”

  在长沙获得成功后,平和堂是否会瞄准北京、上海等大城市呢?对此,寿谷表示:“我们走的是地方路线,到上海、北京后就不能成为第一,但我们在湖南是第一。今后希望打进100万人口左右的中型城市。现在,我们正在考虑到省内的岳阳、常德、衡阳等城市开店。”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作为湖南省“名牌企业”的自豪感。

  拥有消费潜力的湖南人从前,中国有“湖广熟、天下足”、“两湖熟、天下足”的说法。“湖广”指的是湖南省、广西壮族自治区和广东省,“两湖”指的是湖南和湖北两省。如果这些地方的水稻获得丰收,全国的粮食供应就没有问题了。湖南省自然环境优越,自古以来其居民就不必为将来生活而担心。也许正因为此,湖南人的消费需求非常旺盛,中产阶级层的人数正在迅速增加。在北京的商场里也不多见的超大型彩电,被置于和平堂里最显眼的地方,空调也是品种众多,丝毫不逊色于北京。管家婆中特期期准看到湖南的商机,许多企业迅速作出了反应。法国“家乐福”超市集团也进入了湖南,这表明湖南省的消费能力得到了国际性认可。

  对此,希望与湖南加强经济合作的上海市自然不会忽视。上海将湖南看作一个具有发展潜力的消费市场和农产品生产基地,并采取了一系列举措。最近,上海市的专家频繁造访湖南,对湖南省企业家进行着指导。